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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微和一路回去的同学都把座位让给了有晕车嫌疑的大妈,两个人坐在椅把上聊天。车厢里人头攒动,闷罐子一样,普通话,家乡话,齐齐的向耳朵袭来,听了一会儿就让人想发笑:标准普通话和洋腔普通话齐奏而出的交响乐,围绕某个话题——不是如何正确评价80后就是比谁的大学生活更让人失望,再或者是某名流的点点滴滴。吴微听着听着脸上就露出自己都觉得明显过头的轻蔑来,她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回想起自己也有过很多次在大小人群中争强好胜的狰狞面目来。此时此刻,在夜班火车的椅把上,在脑袋时不时就会撞到行李架的困扰下,吴微被一种莫名的超然情绪袭中,尽管全身的重量都被迫集中在屁股尖儿上,坐姿痛苦,她仍保持着自认最为安详的神情,聊天。
话题跳跃的很快,前一刻还在讲自己两天前看来的笑话,后一刻就成了所谓朋友。一个人要么不说话,一说话就会成话痨,吴微是那种想倒苦水的话痨,同伴未必,但是舍命陪君子。思维跨越度太奇怪的吴微,在刚刚结束了一个爆笑段子后突然正颜,叹气,摇头,来了一句“无论是亲人、朋友、爱人之间,情感的付出都是单方面的,一点点期望回报的心思都只是妄想。”这种话乍听起来总带着点沧桑感,听多了会发现早被引用千把万年了,直冒酸气,但毕竟在这里它是一个急刹车,至少是一个标志符:某人的情绪转向。
换一个场景,类似谈话适合在街边大排档的棚屋里进行,宣泄方已近烂醉如泥,倾听方面不改色,丝毫不见醉意,只等惊人内幕吐露——这是烂俗的韩剧模式,只能当笑话讲。两个人在火车上用只彼此听得见听得懂的家乡话说一些平时不愿意说也不能说的话,藉由倾诉开解自己,是一种自我疗伤。自己与旁人都不屑正视的一些问题,总归是要解决;不能跑到大街上哗众取宠,密闭小屋子里磨刀割脓瘤应该不碍人。青春期伤痛这码事,自己是刻骨铭心,但在别人眼里无关痛痒,所以不能大肆张扬。
吴微常自嘲自己有间歇性神经病发作的倾向,闷头大睡二十个小时,醒来也是不动,睁着两只水肿眼发呆,宿舍里直对视线的是一张纸,上面抄着耳熟能详的一段话: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对于每个人只有一次...不过在“事业”之后,吴微打了一个问号,她自知没什么觉悟,只想拿名言来警示自己,然而自己不争气是事实,事实证明,名言的作用只在于激发一丁点愧疚感,而这点感觉也是掉头即散的。她总是想,我要等一等,等一等,等到随便哪一个人,来说一句话,我就立马起来,立马去学习,去读书。
好比这一天她又在等,门开了又关了,人进来了又出去了,小动静后又是安静,迷迷糊糊的坠进一个梦又掉出来,这种睡眠在考试前分明是挥霍,但偏要耗着,







